第二章 越親近越無法溝通
女兒兩三個月大的時候,他說要開一家麵包店。我說,你也不懂得烘焙,寶寶還這麼小,我們連睡眠時間都不夠,為什麼要創業呢。他說,那也不能一直老是沒工作呀。
「那就去沖泡咖啡啊!」
「星巴克那種步伐太慢我會睡著。」
「那就去咖啡店啊!」
「哪裡會給我高薪。」
「你也不會烘麵包啊!」
「要是拿得到一間店面我就去學。」
「烘麵包這樣學來得及嗎?」
「乾媽也是拿下了披薩店才學披薩的啊!」
各種反對無效之後,他說「我只知道如果我現在沒有開麵包店的話,這一輩子都會後悔的。」。
我當然沒有辦法去承擔另一個人一輩子都在後悔的重量。他既是我的愛人,也是成年人。他有權利有自由做自己事業上的決定,那天我說,「你想做就試試看吧。」。
很快地,他成功標下了一間由建屋局管理的店面,開始了他的烘培學習課程,忙著店面裝修以及各種機械採購。女兒六個月大的時候,麵包店開張了。
開張第一天,我們忙到晚上十一點多洗完托盤才回家。第二第三天,他希望我每天晚上下班之後都去麵包店幫忙洗托盤,雖然有員工幫忙,但他說我有在他感覺比較安心。
一個星期以後,我告訴他我不想在晚上過來幫忙洗盤子了。
「麵包店是你決定要做的生意,你必須要學會自己去承擔。我需要承擔書店的生意。我來幫你,帶上寶寶跟你媽一起ㄧ老一小,大家回到家已經晚上十二點了。」
在那之後,家婆跟我一起在音樂書店裡帶寶寶,晚上關店了就一起回家。我教課的時候她陪著寶寶,下課之後我會親餵寶寶,或者工作。
家婆就像是從另一個星球裡過來的好人。有好幾個非常崩潰的瞬間,我懷疑她應該是Stitch喬裝的吧。
寶寶一歲的時候,我決定要帶寶寶回到檳城老家探望家人。寶寶父親在麵包店裡忙得實在是走不開,我約了大學裡一個要好的女同學一起帶寶寶回去檳城。每次親餵的時候寶寶一直狂哭,回來新加坡之後,發現自己斷奶了。
我告訴寶寶父親,我已經沒奶了,家婆跟寶寶也不一定要待在我店裡。「你帶女兒跟你媽去你店裡試試吧。」
隔天家婆與女兒去了麵包店,我感覺很自由。當天晚上,他說「我已經跟媽說了,明天開始她回去後港住,我們載女兒過去讓她帶。」「後港?」「嗯。」「很遠欸!」「沒辦法我也受不了她,主打一個眼不見為淨。」。
我笑了,「我忍了她一年,才一天你就受不了你媽了?」。
大部分人,對越親近的人,越沒有耐心。我們想在親近的人面前做自己,也期待親近的人能夠接住真實的自己。
但是很多時候,期待與傷害只是一線之差。有些人沒有學會溝通,而有些人,永遠無法溝通。
大部分人都認為,無法溝通的,不是自己。